遙遠的觸碰 從 Joy Division 到 New Order (上)

「生存。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我盡我最大能力去生存,過去成了未來的一部分 ,現在已經脫離我的掌控。」

昏暗的房間裡,Ian Curtis 一個人癱坐在床邊,喃喃自語的說著這些話。看似無助,卻又似堅定的為自己的一生給了最好的批閱。他臉上的神情說不出是什麼感覺,落寞抑或是釋懷?感傷之餘是否帶點無奈?這些問題我們只能由螢幕裡那一半背光露出來的臉暗自神傷。

Anton Corbijn 已經成功了。這部以「She Lost Control」命名的「Control」描寫的正是 Ian Curtis 的傳奇一生。Ian Curtis 在創作這首「She Lost Control」時,靈感來源是來自於他工作的職業介紹所遇到的癲癇婦女,這其中當然也寫進了他對他自己病情的害怕以及無可掌握。對他來說這位癲癇婦女就是他的另一面鏡子,他透過她看見自己的無可預料,並深深的害怕自己會是那個樣子。

這部號稱只有用黑白雙色一磚一瓦打照的電影,確實有他的細膩與敏感,也單純化並定調了 Ian Curtis 的一生,而剛開始的這段獨自一人的對白,直接打進了我們心中的 Ian Curtis。不可否認,每個來看這支電影的人,都有著捧著 Joy Division專輯並且暗自神傷的歲月,每個人靈魂最底下都有個迷茫,不安,卻又如此令人著迷的特質。

而他們在此共鳴著。

基本上導演 Anton Corbijn 本身就是一個死忠的 Joy Division 歌迷,甚至為了接近他們還搬來英國來,此後長期記錄Joy Division 的演唱會現場。就如同他拍攝的黑白圖像,這個黑白的做法也延續到電影上。

電影 Control 還原了一個平實的 Ian Curtis。而這都要歸功到編劇 Matt Greenhalgh 身上,因為就連 Ian Curtis 的遺孀Deborah Curtis 更身任製片,連 Annik Honore 甚至都訪問到(Ian Curtis當年的情人)。本片以 Ian Curtis 的遺孀Deborah Curtis 所寫的回憶錄:遙遠的觸碰(Touching from a Distance: Ian Curtis & Joy Division)為基調編寫而成。

這首「Love Will Tear Us Apart」寫的正是 Ian Curtis 在婚姻以及外遇之間的不安與無奈,以及對自身立場的迷惘,無獨有偶 Deborah Curtis 在 Ian Curtis 的墓碑上,也刻下了「Love Will Tear Us Apart」的字樣。或許  Deborah Curtis認為那是她與 Ian Curtis 婚姻最好的詮釋吧。

(大家看到的墓碑是重新打造的,之前那個被死忠歌迷硬生生搬走了。)

而飾演 Ian Curtis 的 Sam Riley 驚人的就好像是阮玲玉與張曼玉那般的神似。而且為了這部電影,他前前後後看了很多次 Joy Division 所有被拍攝下來的現場演出,並仔細研究了癲癇患者的病徵,也將 Ian Curtis 唱到瘋癲得那股擺動演得淋漓盡致(不知道這種擺動是不是種常態,Radiohead 主唱 Thom York 唱到一定情緒時也會開始有瘋狂的擺動,而第八張專輯裡的「Lotus Flower」更是把 Thom York 的獨特擺動變成一種舞步)。而 Sam Riley 他本身也是獨立樂團10000 things 的主唱,對於樂團形式也足夠清楚,只是不知道出演 Ian Curtis 對於他的樂團生涯究竟是好還是壞?

以下推薦 10000 things 的兩首歌(其實還挺不賴)。

Wishful Thinking:

Foodchain:

當然最讓我黯然神傷的一點是:2007年這部「Control」上映時,New Order 也隨之解散。就像是冥冥中有注定一般。

Joy Division 源起於一場 Sex Pistols 在英國 Manchester 的演唱會裡。Bernard Sumner(吉他與鍵盤;guitar and keyboards)與 Peter Hook(貝斯手與和音;bass guitar and backing vocals)當時在台下決定了他們要共組樂團,而後他們找來了 Ian Curtis(主唱與吉他vocals and guitar)來擔綱主唱,之後更換許多次鼓手之後才找來了 Ian Curtis 的朋友 Peter Hook(鼓手;drums)。巧的是 Ian Curtis 與老婆 Deborah Curtis 當天也在 Sex Pistols 的演唱會台下。

此時 Joy Division 的陣容大抵成型。

Sex Pistols – 「God Save The Queen」

樂團名稱本來叫 Warszawa,因為跟 David Bowie 的歌曲撞到之後才取做 Joy Division(在電影「Control」中有一幕是 Ian Curtis 對著鏡子化煙熏妝,而她的身旁擺的就是 David Bowie 與 Lou Reed 的黑膠。)或者是另一說,因與倫敦龐克團體 Warsaw Pakt 撞名。Joy Division 直接翻譯的意思為「快樂小分隊」,這個名字來自於納粹集中營的一家小妓院(另一說則是當時德軍慰安婦的別稱)。1978 年他們發行了 EP「An Ideal for Living」而開始竄紅。

David Bowie – 「Warszawa」

Lou Reed – 「The Blue Mask」

「An Ideal for Living」裡的「No Love Lost」

而後他們開始錄製第一張專輯「Unknown Pleasures」,當時不論是銷量或者是樂評都得到了相當好的評價。這張專輯可以說是搖滾歷史裡極為重要的專輯,那個由 Peter Saville 所設計的封面,那虛無的線條以及貌似起伏的山丘,在往後成為了無數樂團的啟蒙以及搖滾樂的知名圖騰。那時他們甚至受邀到英國電視公司 BBC 上演出。熟悉英國樂團都知道,所有英國有名氣的樂團都曾經踏足 BBC 的舞台上被主持人介紹之後,開始了現場演唱。而這是他們第一次也是最後的一次在英國電視公司 BBC 上演出。


「Unknown Pleasures」徹徹底底把以致泛濫的龐克拉出新的一條路來,在當時已經逐漸式微的一大票龐克樂團裡,彈出了一段不一樣的氣息,也幫龐克與後龐克做了個更好的銜接點。

而在錄製了第二張專輯「Closer」之後,樂團開始巡迴,此時 Ian Curtis 逐漸惡化,甚至影響到演出,而這個期間正好是他女兒的出生以及他與 Annik Honore 的婚外情碰撞著 Ian Curtis 的內心的時候。之後樂團也敲定了美國巡迴,這對樂團來說是種激勵,但同時也加深了 Ian Curtis 的壓力。

這首「Transmission」很是迷人,對我而言就像是在壓力裡掙扎著,如果說「She Lost Control」事他對癲癇症的一種絕望以及無可控制的話,那麼這首「Transmission」就像是放棄了對於病情的抵抗,直接的搖擺起來,無所顧忌讓自己瘋上一把,口中喃喃念著:「Dance, dance, dance, dance, dance, to the radio.」,跳吧!跳吧!跳吧!跳吧!跳吧!每當看見 Ian Curtis 舞動著身軀的時候,我都會想著他對病情的無奈以及無可控制進而想要放起的心理,來,隨著這首「Transmission」舞動著試試!!

在婚姻與婚外情的掙扎,加速惡化的病情以及舟車勞頓的歐洲巡迴,以及隨之來的美國巡迴演出都是 Ian Curtis 所面臨的諸多壓力。這也導致了 Ian Curtis 卻在自家廚房上吊身亡。

每次只要想到 Ian Curtis 的死就會在心中想起的旋律,絕望而美麗,低吟而迷惘,就像一個看不見的網捕捉了你的情緒,來,聽這首「Atmosphere」。

在距離美國巡迴的前兩天,也就是 1980 年五月十七日,Ian Curtis 在家看著一部名叫「Stroszek」的電影,訴說著一名音樂家身處異地闖蕩夢想,卻因與當地社會格格不入而自殺的故事。而在當天五月十八日的傍晚,Ian Curtis上吊在廚房裡,而身邊放的是的 Iggy Pop 的專輯 The Idiot,以及一封給予他妻子 Deborah Curtis 的遺書。

當天 Ian Curtis 所觀看的悲劇電影「Stroszek」的電影預告:

The Idiot 當中我最喜愛的兩首歌:

Iggy Pop「Nightclubbing」

Iggy Pop「China girl」

在Ian Curtis死後,第二張專輯「Closer」才發行,這也是 Joy Division 名義上的最後一次作品,同樣與「Unknown Pleasures」一樣,「Closer」不論是商業上銷量或者是樂評都得到了非常好的評價,也帶動了第一張「Unknown Pleasures」的銷量。也把後龐克再度昇華成另一個面向。

Joy Division 生涯只有兩張正式的錄音室專輯,卻有數量非常多的精選輯以及再版發行,最著名的是「Heart And Soul」4CD 精選。而其餘樂手也沒有因為 Ian Curtis 而分崩離析,反而成為了新浪潮的代表者「New Order」並持續寫下極為輝煌的傳奇。


第二張專輯裡最喜歡的一首「Twenty Four Hours」:

很有味道的「Heart And Soul」:

而再往後的無數青年,聽著 Ian Curtis 幽遠的吟唱,隨著聲音默默擺動著。或著拿起吉他,再寫下一個傳奇。

 

/Snow

 

             後續: 從 Joy Division 到 New Order (2)

3 thoughts on “遙遠的觸碰 從 Joy Division 到 New Order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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